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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生领袖陈独秀与蒋介石的博弈

张家康

2014年02月14日10:29   来源:人民网-中国共产党新闻网

陈独秀:这些口气乃是个人独裁性之自然流露

陈独秀所说“在广东的共产分子,大半是拿共产主义招牌,做了些三民主义的工作”,就含有多年积淀的愤愤不平的怨气。在7月召开的中共中央扩大会议上,他已将蒋介石确定为“将来之敌人”,指出:“推翻蒋介石是左倾口号,‘拥护蒋介石独裁’则是右倾机会主义”。“明知其为将来之敌人,或者是一年或三年后之敌人,而现在却不可不视为友军,且为有力之友军。”这就是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,陈独秀的为难之处。

正是基于这样的担忧,陈独秀才在《论国民政府之北伐》中公开提出“革命北伐时期尚未成熟”,担心北伐会给野心家提供机会,他说:“若其中夹杂有投机的军人政客个人权位欲的活动,即有相当的成功,也只是军事投机之胜利,而不是革命的胜利。至于因北伐增筹战费,而搜刮及于平民,因北伐而剥夺人民之自由,那更是牺牲了革命之目的,连吊民伐罪的意义都没有了。”这些都是有所指的,那就是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。

文章一发表,蒋介石的反应最为强烈,指责陈独秀作为中共领袖,“反对本党北伐,阻止国民革命”,“破坏两党合作之精神,影响重大”,“应请中国共产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负责答复,免致误会。”陈独秀也没被吓倒,而是通过张静江等作了答复:“若政府当局拿神圣北伐的大帽子来压住民众,硬要牺牲他们利益,这便大大的失了北伐之真实的意义了”。又说:“中山先生拥护农工利益联俄联共,此革命政策,都几乎推翻了,现时还在推翻的运动中,北伐总司令部成立后,国民政府几乎是无形取消了。”

陈独秀的这些话当然阻止不了北伐。1926年7月,北伐部队向湖南集中,9月7日攻克汉口;北进江西的北伐军一路横扫,进逼武昌。在北伐节节胜利的形势下,陈独秀也改变了对北伐的消极态度。但是,他与党内多数同志对蒋介石因北伐而坐大形成独裁的事实,一直没有放松警觉。9月17日,中共中央召开会议,提出了应对的三种方案:“一、迎汪倒蒋;二、汪蒋合作;三、使蒋成一个左派,执行左派政策。”经过讨论决定“取第二办法”,即迎汪复职,汪蒋合作。

蒋介石得知迎汪复职的消息后,虽恨得“切齿”,但还是隐忍不发,让胡公冕来上海见陈独秀,表示:“请C﹒P﹒(中共的英文缩写——笔者注)勿赞成汪回……汪回后将为小军阀所利用和他(蒋)捣乱,分散了国民革命的势力”。甚至扬言汪精卫回他将“决不能留”。陈独秀也明确回答,并给吃了这样的定心丸:“一、是汪蒋合作,不是迎汪倒蒋;二、是仍维持蒋之军事首领地位……决不主张别的军人拥汪以倒蒋;三、不主张推翻党务整理案。”

蒋介石一面阻止汪精卫回国复职,一面在北伐途中怂恿、默许反共的暴力活动——赣州惨案、南昌事件、九江事件、安庆事件和杭州事件,枪杀共产党员、赣州总工会委员长陈赞贤,捣毁省市党部、工会和农协,解散工人纠察队等。正如郭沫若所说,此时的蒋介石“已经变成一个比吴佩孚、孙传芳、张作霖、张宗昌等还要凶顽、还要狠毒、还要狡狯的刽子手”。

陈独秀知道处此乱世中国,有枪就是王,他一介书生,再怎么发作也是秀才遇到兵。他所能做的只能是让更多的人认识到蒋介石的真实的本质。1927年1月25日,中共上海区委提出“用口头不用文字”,让民众知道“蒋实为反革命”。陈独秀也在《向导》发表文章,指出这样一些现象:有人“经过日本帝国主义拉拢,而与北方军阀妥协,以葬送革命”;有人口头禅“我主张如何如何,反对如何如何,时常‘我’呀和‘我’的大喊,这在党便是表示‘我即党’,在政府便是表示‘朕即国家’,这些口气乃是个人独裁性之自然流露”。这些不指名的批评,稍有头脑的一看便知是蒋介石。

就在北伐军将进上海前,陈独秀与国民党上海临时政治委员会主席吴稚晖有过一番对话,吴稚晖问道:“那末据你判断,列宁的共产,行在中国要有若干年呢?”这位心直口快的中共领袖毫不设防地回答:“二十年足矣!”吴稚晖当场就急了眼:“那末岂不是国民党的寿限,只有十九年,便要借尸还魂了呢?”3月22日,北伐军占领上海,吴稚晖等便于27日来到北伐军行营总部,以陈独秀的话为发难的借口,与蒋介石讨论与共产党分裂的办法。

上海第三次武装起义的胜利,迎来了北伐军进驻上海,这本是一件高兴的事,可陈独秀的情绪却怎么也振奋不起来。他在中共上海区委扩大会议上说:“我们要准备继续斗争,我们要看清这个开始的序幕”,“每个党员要懂政治,懂得谁是敌人,谁是朋友”。语焉不详中透露着忐忑踌躇的心理。恰在此时,汪精卫这个为各派政治势力所瞩目的人物,从法国途经苏联,于4月1日回到上海。早在去年10月中旬,国民党中央就通过了《请汪精卫销假案》。汪精卫此时回国可谓适逢其时,蒋介石、吴稚晖等很快将汪精卫包围,情绪极为愤急,再提“对共产党之弹劾”,并要“采断然之处置”。

在此之前,共产国际已给中共中央发来指示,其中就要求中共千方百计避免与国民党的冲突,即便是蒋介石发动政变,也不得与之公开作战。当汪精卫向陈独秀转述蒋、吴等对中共的担心时,一直与共产国际疙疙瘩瘩的他又能说些什么呢?只能表示决无此事,并亲笔起草了《国共两党领袖联合宣言》。进退维谷的陈独秀正无路可走,现有汪精卫前来转圜,在他看来以一纸宣言就可“解释谣传表明态度”。这正是书生领袖的天真迂腐之处。

可是蒋介石深藏不露,城府在胸。4月7日,他亲自将一面书有“共同奋斗”的锦旗送与工人纠察队,5天后便大开杀戒,开始血腥的清共,是为四一二反革命政变。他开列了197人的通缉名单,鲍罗廷列第一,陈独秀列第二。这种对共产党的通缉、追捕、杀戮,遍及全国各地,一直延续到卢沟桥事变。十年之痛,陈独秀失去了最为优秀的两个儿子——延年和乔年。怀有党仇家恨的他在这一年写了一首诗《国民党四字经》,其中有:“党外无党,帝王思想;党内无派,千奇百怪。以党治国,放屁胡说;党化教育,专制余毒。……清党反共,革命送终。”据云蒋介石读到这首诗,破口大骂,可见刺到了他的痛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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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编:吴思瑶、谢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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