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0年12月,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主席團在莫斯科舉行會議,會議指名批評了瞿秋白。1931年1月7日,共產國際代表米夫及“留蘇派”新勢力王明等人在上海召開的中共六屆四中全會上,把瞿秋白定為“左”傾教條主義者,並解除了瞿秋白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的職務,從此瞿秋白被排斥在中央領導之外。在米夫的支持下,王明被選入中央政治局,很快又補入中央政治局常委會,取得了中央領導權。1931年6月,中共總書記向忠發被捕叛變,米夫以共產國際的名義指定由王明為代理書記。同年9月,黨中央機關遭到破壞,王明隨米夫去了蘇聯,並任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,王明在去蘇聯前曾指定中共中央由博古負責。對此,瞿秋白在《多余的話》中回憶說自己擔任中共領導人時是“一隻贏弱的馬拖著幾千斤的輜重車,走上了險峻的山坡,一步步地往上爬,要往后退是不可能,要再往前去是實在不能勝任了。我在負責政治領導的時期,就是這樣一種感覺。欲罷不能的疲勞使我永久感覺一種無可形容的重壓。精神上政治上的倦怠,使我渴望‘甜蜜的’休息,以致於腦筋麻木,停止一切種種思想。一九三一年一月的共產黨四中全會開除了我的政治局委員之后,我的精神狀態的確是‘心中空無所有’的情形,直到現在還是如此。”[12]
瞿秋白也患有嚴重的肺結核,在“五四”運動中,瞿秋白積極參加北京學生的反帝愛國游行示威、請願等活動,還兩次被捕,在監獄惡劣環境下囚禁幾個月,被放出時,瞿秋白病了幾個月,而且還大口大口的吐了血。在給他表姐夫秦耐銘的回信中寫道:“干了這平生痛快事,區區吐血,算什麼一回事!”[13]在蘇俄的兩年零三個月的時間裡,瞿秋白寫了4本書,50多篇以通訊為主的文章,由於勞累過度和生活困難,不到半年,他肺病發作,不斷吐血。醫生、朋友都勸他回國,但他毅然堅持學習和工作,直到一九二一年年底,終因病情深重,被送進高山療養院。醫生說他的一葉肺已經爛了,至多再支持三年。但秋白毫不失望,照常樂觀地努力學習與工作,不能起床,就躺著看書,伏在枕上寫作。他當時說:我一天不讀,一天不‘想’,就心上不舒泰,不能不工作。”[14]前面的兩次都克服了,但瞿秋白在《多余的話》中說:“本來我從一九一九年就得了吐血病,一直沒有好好醫治的機會。肺結核的發展曾經在一九二六年走到非常危險的階段,那年幸而勉強醫好了。可是立即趕到武漢去,立即又是半年最忙碌緊張的工作。雖然現在肺癆的最危險期逃過了,而身體根本弄壞了,虛弱得簡直是一個廢人。從一九二○年直到一九三一年初,整整十年——除卻躺在床上不能行動神志昏迷的幾天以外——我的腦筋從沒有得到休息的日子。在負責時期,神經的緊張自然是很厲害的,往往十天八天連續的不安眠,為著寫一篇政治論文或者報告。這繼續十幾年的不休息,也許是我精神疲勞和十分厲害的神經衰弱的原因,然而究竟我離衰老時期還很遠。這十幾年的辛勞,確實算起來,也不能說怎麼了不得,而我竟成了頹喪殘廢的廢人了。我是多麼脆弱,多麼不禁磨練呵!”[15]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