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作的動機不同,方志敏是寫給黨中央的,而瞿秋白是茫然的
瞿秋白、方志敏被捕后,都曾為出獄作過積極的努力,但最后都失敗了。1935年2月,在中央蘇區陷落前夕,中央分局書記項英派便衣隊100多人護送瞿秋白、何叔衡等不便打游擊的人向閩西突圍,想從那裡再化裝去上海。途中遇國民黨保安團截擊,何叔衡壯烈犧牲,瞿秋白因有嚴重肺病無力奔跑而被俘。起初,瞿秋白自稱只是醫生,並在監房內寄信給上海的魯迅及妻子楊之華,並望能設法保釋出獄。當魯迅、楊之華在上海匆忙辦理手續期間,在 4月10日,國民黨第8師在長汀、武平和會昌三縣交界的歸龍山下,俘虜了中共福建省委書記萬永誠的妻子,因為護送瞿秋白的全部計劃是萬永誠策劃的,萬永誠的妻子也知道這一計劃,她就供出瞿秋白等人在濯田地區被俘的消息。敵人根據情報,很快就查到了瞿秋白的下落,就這樣瞿秋白的真實身份暴露了,營救瞿秋白的計劃也就徹底破滅了。當時擺在瞿秋白面前隻有兩條路:一條是死,一條是降。對瞿秋白來說投降是不可能的,他隻能選擇就義。所以從4月10日身份暴露后,瞿秋白就已經打消了一切生的念頭,他安靜地等死,因為他虛弱的身體不允許他去思考越獄,除此,就是他寫下《多余的話》,還有幾首詩詞及兩封信件,他的這些文字在他去世后流落何方,他自己也不清楚,所以他就隨便寫寫,沒有自己想象中的一個閱讀對象。我們都知道,瞿秋白的身后命運十分坎坷,文章中還曾一度被打成叛徒,其証據就是《多余的話》這篇文章。而方志敏的獄中遺稿卻是有對象的,他是專門寫給黨組織的。因為方志敏是在戰斗中被人出賣后被擒的,所以他的身份一開始就被國民黨確認了,方志敏別無他求,就是安心等死。但后來他得知自己的案子被緩辦了,接下來他又開始做求生的准備,他對獄卒進行教育、拉攏,還買通監獄看守,他竟然差點成功越獄。
方志敏入獄后的第五天,就著手開始寫作,他還勸同獄的紅軍干部一起來寫,不久,考慮到寫出的東西寄不出去,他就停了十幾天沒有動筆,甚至連寫好的萬余字的稿子也都撕毀了。恰就在這時,一個叫胡逸民的人去看望他,胡逸民曾經由吳稚暉推薦,擔任國民黨總司令部八大處之一的軍法處執法科科長,並兼監獄科科長。第五次“圍剿”時,由於有人向蔣介石進讒言,胡逸民被蔣介石撤消所有職務,被關押在南昌北營坊看守所,剛好與方志敏關在了一塊。胡逸民勸方志敏認真地寫,並答應幫助方志敏把寫好的文稿秘密帶出去,並替方志敏交給黨組織。在方志敏即將被處決前的“一個漆黑的夜晚,方志敏將一大包手稿塞給胡逸民,雙眼流露懇切的光芒,悄悄地說:‘胡先生,你一定會被釋放的,拜托你啦,出獄后請將這些東西送交給上海四川路的魯迅先生。’方志敏還為胡逸民寫了一封介紹信。”[16]事后方知, 方志敏從獄中共傳出4份同樣的遺稿。方志敏認為在那種惡劣的政治環境下,隻留一份遺稿,有可能在傳送時丟失,或者發生意外,為了穩妥起見,他在寫好原稿時,就又抄寫了3份,這四份遺稿有的是用墨筆抄寫的,有的是用米湯密寫的,米湯密寫在紙張上看不到任何痕跡,用碘酒涂擦信紙才能顯示字跡,魯迅收到的就是密寫的一份。
方志敏的獄中文稿其閱讀對象就是自己人、黨中央,文稿絕對不能被敵人看到,方志敏在寫作的過程中還講究政治原則,就是不允許對中央有半點懷疑。所以,方志敏遺稿不論什麼時期,其坦蕩質朴、革命激情卻總是在感染著一代又一代的中國人。□
參考文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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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]苗體君、竇春芳:《瞿秋白被錯定為叛徒及平反始末》,《黨史文苑》,2009,(6)。
[3]苗體君、竇春芳:《瞿秋白父親晚年賣畫為生》,《人民文摘》,2009,(4) 。
[4][11][12][15]瞿秋白:《多余的話》,中國華僑出版社,1999年版,第308頁,第306頁,第307頁,第307-308頁。
[5]苗體君、竇春芳:《瞿秋白的中小學時代》,《中國教育報》,2009-6-14,第3版。
[6]編輯小組編:《憶秋白》,鄭振鐸:《記瞿秋白同志早年的二三事》,人民出版社,1981年版,第108頁。
[7][9][10]方志敏:《方志敏文集》,人民出版社,1985年版,第16頁,第25頁,第33頁。
[8]石凌鶴:《方志敏傳》,人民出版社,1991年版,第8頁。
[13]秦耐銘:《回憶瞿秋白烈士》,工人生活,1957-6-18。
[14]楊之華:《回憶秋白》,人民出版社,1984年版,第27頁。
(本文作者:廣東海洋大學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部副教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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