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上,彭真發表了長篇講話。這是他接手修改憲法的工作以來,了解各方面情況,看到、聽到各種不同意見后,第一次系統地發表了自己對修憲工作的意見。他說:
一是,要從中國實際出發。修改憲法的根據,不是美國、日本,也不是新加坡。實際包括兩個方面,一是現實的實際,一是歷史的實際。講歷史,從本世紀以來,我國至少有四件大事是劃時代的:孫中山領導的辛亥革命推翻帝制﹔共產黨和毛澤東領導推翻三大敵人、建立新中國﹔廢除了幾千年的剝削制度﹔建立了獨立的比較完整的工業體系。他在講完這四個重大歷史事件后說:這四件大事值得提出,要在憲法中表現和反映。二是,憲法隻能寫現在能夠定下來的、最根本的、最需要的東西。憲法不能太簡單,太簡單了,遠不能適應當前和今后的實際需要,要盡可能比較完備一些。能定下來的有兩類,一類是實踐已經檢驗過了的﹔一類是有可能和必須實現的方面。三是,憲法本身,先考慮內容,搞清實際,研究提出意見。內容定了,再仔細斟酌文字。意要稱實,文要逮意。
講話最后,彭真強調了在修憲中發揚民主的問題。他說:“我們約定,不管誰說的話,又算數又不算數,對的算數,不對的不算數﹔大家同意的算數,不同意的不算數,最后要經過憲法修改委員會修改,全國人大會議通過才算數。當然,個人有不同意見可以保留。”“在討論中,要暢所欲言,知無不言。自己的、別人的、聽到的、從報刊材料上看到的,黨內外的、國內外的,都可以在會上講,然后把大家認為對的意見集中起來,定型化,寫進憲法修改草案。這樣,才能有一個真正廣泛的民主的基礎,和在民主基礎上較為正確的集中。”
10月5日,彭真進駐玉泉山八號樓。修憲工作班子也一齊進駐。當天,彭真即主持開會,安排了分工和工作日程。
修憲工作一啟動,“序言”就是一個有爭論的問題。一是要不要寫“序言”,從憲法修改委員會內部到各方面都有不同意見。這些材料彭真都看了。彭真是堅持寫“序言”的,並就這個問題同工作班子多次討論。看到不要寫“序言”的意見后,彭真說,這個觀點要不得,現在要盡快明確一條:憲法還是要寫“序言”。為什麼要寫“序言”,他在不同場合多次講過自己的意見。他說:就中國的歷史和現實而言,有一些重要內容需要在憲法中表述出來,但又不適宜在憲法的條文中表述。比如,中國的歷史,四項基本原則,國家的任務,統一戰線,民族政策,對台灣的政策,國家的外交方針等,就需要通過“序言”表述。
為了實現這樣一個目標,彭真主持“序言”的起草,經歷了一個反復推敲、修改的過程。如何敘述中國的歷史,開始時意見不完全一致。有人主張詳細些,有人主張簡略些。工作班子起草的敘述歷史的那一部分,先后有幾種寫法,不斷地調整修改。彭真在仔細研究了不同的寫法后,提出了一個原則:憲法要寫歷史上的大事,不能事無巨細,要把重點放在近代以來。
與敘述歷史密切相關的,是如何在“序言”中寫四項基本原則。從憲法修改委員會收到的意見中,對這個問題有三種主張:一是四項基本原則是中國共產黨的主張,不應寫入憲法。二是四項基本原則不但應寫入憲法,而且應當寫入憲法條文。三是社會主義制度和人民民主專政應該寫入條文,黨的領導和馬列主義、毛澤東思想則不宜寫入條文,寫入“序言”比較合適。
當時,確有相當多的人不贊成把黨的領導寫入憲法條文。彭真是堅決主張把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寫入憲法的。11月12日,他在玉泉山與胡繩、王漢斌、顧明等研究起草“序言”時,集中地講了他的意見。他說:1954年黨的威信很高,黨、團員在群眾中真正起模范作用,那時黨的領導要怎麼寫就怎麼寫。現在不同,北京選舉時,有的學校學生以非黨員做競選綱領,這在1954年、1964年不可能發生。理論工作務虛會時,小平講“四個堅持”,有些文藝界負責同志一直到魯迅紀念會前,不講“四個堅持”。你講社會主義優越,他講三個小老虎(台灣、新加坡、南朝鮮)比你收入多,比你發展快。這個問題要解決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