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 大智大勇

追悼死難烈士

4月8日，參加政協綜合小組會和“憲草會議”的代表王若飛、博古（秦邦憲）奉命與剛剛被國民黨釋放的新四軍軍長葉挺，赴延安參加中央整軍會議。當日，山城重慶，空氣凝重地籠罩著霧都的機場。一架美國C47型運輸飛機，載著王若飛、博古、葉挺及其夫人李秀文和女兒葉揚眉、兒子阿九等13人騰空而起，向著陝北延安飛去。

下午1時，中共中央領導人毛澤東、朱德、劉少奇、任弼時、彭德懷和邊區政府主席林伯渠等高級將領也來到東關機場等候。博古的愛人張越霞也帶著侄兒來到機場。當時，山霧沉沉，風雨淅瀝。

人們翹望天空，急切地等待著，但一直不見飛機的蹤影。直到2時許，空中傳來隱隱約約的飛機聲，歡迎的人們臉上立時泛起了欣慰的笑容。可是，天空的飛機聲響，卻又自近而遠漸漸消失了。疑惑、焦慮與不安，籠罩著機場上每個人的心，但人們還是懷著希望，等候在蒙蒙細雨中。直到下午4點多鐘，大家才慢慢散去。

毛澤東回到王家坪，在辦公室內踱來踱去，不時地從窗戶向外凝視著霧嶺雲空。朱德邁著沉重的腳步，也來到毛澤東身邊，他們一起分析、估計著種種可能，並向西安發電報詢問。5時許，得到西安方面回復，該機未曾返航。

“早就應該到了，延安方面為什麼仍然沒有見到飛機？”當時，身在重慶的周恩來同樣十分焦急，他坐在椅子裡一聲不響，默默地等待著。身旁的工作人員小聲地解釋：“可能天氣不好，沒能到了延安，在另外的地方迫降了。”

然而，隨著時間的流逝，這種可能性也越來越渺茫。飛機如果還在飛行，早已沒油了，不可能還在天上﹔即便降到了其他機場，現在也早該聯系上了。人們都意識到出事了，但是誰都不說，大家又不肯放棄那迫降野外的唯一的可能性……

3天后，不幸消息傳到了延安。原來，8日午后，就在飛機從西安起飛已進入延安上空的時候，卻偏又迷失方向，結果飛離延安上空，而向東飛行，越過黃河，於晉西北興縣四區黑茶山上撞山墜毀，王若飛、博古、鄧發、葉挺等同機人員全部遇難，被山西興縣幾個老鄉上山砍柴時發現而報告。

等呀，等呀，飛機失事的電報終於來了！周恩來接到電報時，兩道濃眉猛地抽縮聚攏，仿佛一陣錐心的痛楚窒住了他的呼吸，臉色在剎那間變得煞白，眼角那閃爍的淚珠越凝越大，扑簌簌地滾落下來。

1946年4月19日，重慶各界3000多人集會，舉行盛大的“四.八烈士”追悼大會。著名民主人士張瀾主祭。在追悼會上，周恩來痛哭失聲，沉痛地報告遇難諸烈士的生平事跡。同天，他在《新華日報》上發表《四.八烈士永垂不朽》一文，悲憤地寫道：“如果沒有反動派破壞政協決議的陰謀活動，也就沒有你們這次冒著惡劣天氣飛回延安的必要……烈士們！同志們！你們的責任已盡。我敢向你們保証：有中國人民在，有中國共產黨在，有中國一切民主黨派和力量在，我們決不讓反動派破壞政協、破壞停戰、破壞整軍的陰謀活動成功。你們堅持的方針，是全中國人民的方針。和平、民主終必會在全中國實現。”

1951年6月，周恩來在接見葉挺將軍的兒子葉正大時說：“關於你爸爸的座機為什麼會失事，過去說是飛機遇濃霧撞山失事，今天我可以告訴你們，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腳，機上的乘客全是我們的人，其中還有我們黨的王若飛、秦邦憲、鄧發那樣的重要負責同志，當然還有你們的父親葉挺同志。葉將軍被國民黨關了5年，可他一出獄就給黨中央寫信要重新入黨。蔣介石是很生氣的，老蔣是什麼人，我跟他打交道時間很長，了解他的個性。他為排除異己，利用特務做手腳很容易的。當時，延安隻下點小雨，飛機已到延安上空，我們在機場迎接的人們已聽到飛機的聲音了。為什麼飛機一轉眼就飛向黑茶山了，這不是國民黨特務做了手腳又是什麼！”